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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雄华
(中南民族大学文学院,湖北武汉430074)
[摘 要]“X光式”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绘画*方法,其特点是,作者对所画的对象进行特殊的处理,不仅表现出对象的外部特征,而且展示出对象为我们的肉眼看不见的部分或被摭挡住的部分,有点像X光线的*图,从而形成一种怪诞的艺术效果.“X光式”怪诞艺术主要存在于原始艺术、民间艺术、儿童艺术中,它产生的思维基础是原始人的完整性思维.完整性思维是在原始人的一个重要思维原则——互渗律的影响下产生的,互渗律的思维原则又是在原始人对万物的基本看法——万物有灵观的影响下发展起来的.而这种互渗律制约下的追求完整性表达的怪诞艺术,又服务于特定的生命巫术目的.这种生命巫术的主要目的,就是企图通过艺术品来尽可能完整地再现人或动物的生命,使人的生命不断臻于永恒不朽的理想境界.
[关键词]X光式怪诞艺术;原始艺术;完整性思维;互渗律;生命巫术
[中图分类号] JO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1-4799( 2010)04-0075-04
“X光式”艺术,又称“X光线风格”艺术或“骨骼式”艺术,是一个被国际岩画学界广泛使用的艺术概念.“X光式”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绘画*方法,其特点是,作者对所画的对象进行特殊的处理,不仅表现出对象的外部特征,而且展示出对象为我们的肉眼看不见的部分如骨骼、心肺和肠胃等内脏或被遮挡住的部分,有点像X光线的*图,形成一种怪诞的艺术效果.这种“X光式”*法是早期人类经常采用的一种认识事物的方式,具有相当的普遍性. 但是,对于“X光式”怪诞艺术,国内学术界很少研究,既有的极少成果也多只是蜻蜓点水式地顺便提及,缺乏深入的探讨.本文力图从其艺术表现、思维基础、现实动机等方面,对“X光式”怪诞艺术进行比较集中的研究,以期对其形成一个比较全面的认识.
一、“X光式”怪诞艺术的多元呈现:原始艺术、民间艺术、儿童艺术
用“X光式”*方法造成的怪诞艺术,最主要地存在于原始艺术中,在中国、埃及、印度、澳大利亚等地的原始艺术中都可以找到相应的表现.
“X光式”怪诞艺术,在中国原始艺术特别是原始岩画中有不少表现.宁夏贺兰山岩画中有一种怪诞的“*人体”,采用了一种*式的骨架人体的画法,将人的腹部内被遮挡住的人面像也刻画出来,造成一种神秘而怪诞的效果.宁夏贺兰山岩画和内蒙古阴山岩画中的巨牛图,也在牛的腹部里刻画出了一些小动物.新疆库鲁克山的兴地岩画中,有一幅题材为牧驼的画是这样表现的:一个牧人骑在论文范文上,画出了论文范文的肚子里的一只羊.在甘肃出土的一件马家窑文化半山类型的彩陶盆内,也绘有这种“X光式”人像,这个彩陶盆的腹部内画着一个人像,把我们肉眼看不见的人的胸部里的肋骨也画了出来.这些艺术作品都是运用“X光式”*方法,将人或动物的腹部内看不见的对象表现出来而造成怪诞.
古埃及艺术中,也存在这种“X光式”怪诞艺术.有一幅古埃及素描作品是这样的:一个有柄的水壶被放在一个比它大一些的碗里,壶身的三分之二被碗遮挡住了,在现实生活中这些被遮挡住的部分我们的肉眼是看不见的,但绘画作者违背视觉经验的常识,在碗身上画出了被碗遮挡住的水壶的壶身和壶底.还有一幅名为《盖着毯子睡觉的人》的古埃及素描作品,不但画出了毯子,而且画出了睡在毯子里的人的身体,按照正常的视觉习惯,观察者只能看见毯子,而不可能看到包裹在毯子里面的人体.这两件古埃及素描作品,都是运用“X光式”*方法创作的怪诞艺术.
印度中石器时期的岩画中,也出现了这种怪诞的“X光式”*作品,而且这种“X光式”*的方式不限于动物,甚至对于没有生命的岩石,作者也会想象出它们具有内脏和胎儿.在古印度岩画作品《怀胎的羚羊》中,我们看到画面中一只母羊的肚皮上全部以黑色为底,只有腹部一小方块呈白色,肚子内蹲着一只小羚羊,形成一种通体透明的怪诞效果.
“X光式”怪诞艺术,在澳大利亚岩画中也有比较集中的表现.在澳大利亚的岩画里,“X光式”既用来表现动物,也用来表现人物,用这种方式表现的动物种类很多,如游鱼、走兽、飞鸟和爬虫等.“丛林中的土人在画袋鼠时,连它肚子里的器官和肠子也会画上了”.有一件岩画作品《袋鼠和人物》画的是一只经过“X光式”*方法处理过的袋鼠形象,它的“尾骨和器官都是可视的,好像身体是透明的一样”.在澳大利亚的阿纳姆高地崖壁画中,也用同样的方法处理过人物形象,如对大腿的肌肉、骨骼等内容的表现.
原始艺术中的这种“X光式”*方法,在我国现代民间艺术中也可以发现大量遗留.现代剪画艺人在剪梨子的时候,往往会把梨子的籽也剪出来,因为他们认为,我们看梨子时虽然看不见它的籽,但既然它的籽是客观存在的,就应该表现出来.例如,山西剪花女子段月英剪了一座房子,把房子里面的人物、家具也全剪出来了,她认为,这些东西“屋里就是该有的嘛”!陕西安寨的剪纸《母亲生子》把母亲肚子里的胎儿也表现出来了.
另外,在儿童绘画里,也大量存在这种“X光式”怪诞艺术.“孩子们总是为四条腿的动物画上四条腿,虽然他们常常只看见两条.等孩子们画房子,通过其正面便能见到房内.等他们在正面看去的侧面脑袋上填上一只眼睛.”儿童们在画孕妇的时候,“往往把她肚子里的胎儿也画出来”.儿童绘画还“可画出地下的山芋,或把一个人胃里的山芋也画出来”.阿恩海姆在《视觉思维》中,介绍了一幅埃及儿童创作的再现潜水者工作景象的画:“不管是围绕着水手的事物,还是负载着水手们的船,都在同一个平面上展现出来,因而并不像我们观看真实场面时那样,水手们的动作会被这些船遮挡住一大部分,使我们看不到他们的全部.”他还指出,一个三岁零九个月的小女孩作的一幅再现骑马者的画,再现了骑马者被马的身体遮挡住了的右腿,这样,“发生关系的双方都保持了自身的完美,但都相互‘穿透’.这样一种穿透性,在这二者之间建立起一种紧密的相互作用关系,但二者仍然互不影响,每一方都仍然是未发生‘作用’(或关系)之前的样子:他们自成一体,根本无视他方的存在”.在现实生活中,我们看不见表现对象之间相互遮挡住的部分如孕妇肚子里的胎儿、长在地下的山芋或一个人胃里的山芋等,但儿童绘画可以违背视觉真实,画出本来存在但因为被遮挡而不为我们肉眼所直接感知的形象,这就产生了一种怪诞的*效果.二、“X光式”怪诞艺术产生的思维基础:完整性思维
原始人为什么要创造出这类“X光式”怪诞艺术呢?这与原始人思维的一个重要特点——完整性密不可分.而且,这种完整性思维特征还部分地遗留在或影响到民间艺术家的思维和儿童的思维,导致一些民间艺术和儿童艺术中也存在类似的“X光式”怪诞艺术.
完整性思维是原始思维的一个重要特征,“原始人类有一种强烈的冲动,要求完全彻底、细致周详地认知对象和把握对象”.所以,他们总是用尽一切手段尽可能完整地表现出对象的哪怕被我们看不见的特点.“多数原始叙述文学的特点是不厌其烦地交待过程,列举细节,一笔不漏”.关于这个特点,美国著名的人类学家博厄斯还举例说,普韦布洛人会说:“不能说‘他走进了房子’,因为他必须爬上梯子、再爬下来才能进房子里去,他必须向所有的人打过招呼,并且得到应有的回答.”这些中间过程一个都不能省去.夸扣特尔人不能说:“然后他讲话了.”而应说:“然后他就站起来并且讲话了,他等”他们认为,人物必须首先启程,然后才能走路,最后才能到达某地.这就是原始思维的完整性特征在人们日常生活中的具体体现.并且,“在人类艺术品中可以观察到规律性特色的稳定性.当某一独特的艺术形式确定以后,它就会对新的艺术活动产生强制性影响,在这种影响持续一个长时期以后,艺术的表现就会形成固定的模式”原始人的这种追求完整性的表达方法,就具有“规律性特色的稳定性”,成为了人类早期的口头文学和诗歌,乃至绘画和雕塑中一种比较稳定的表达方法.
在完整性思维的制约下,原始人认为,把握了对象的形体就意味着把握了它的本质和灵魂.因此,当要表现正面的或自己喜爱的对象时,他们就尽可能地追求完整性表达.关于绘画艺术追求完整性的特点,贡布里希就埃及绘画发表过十分精彩的解说:“在表现现实生活方面,埃及画家的方式跟我们大不相同.这大概跟他们的绘画必须为另一种目的服务有关系.当时最关紧要的不是好看不好看,而是完整不完整.艺术家的任务是要尽可能清楚、尽可能持久地把一切事物都保留下来,所以他们并不打算把自然描绘成从偶然碰上的角度看到的样子.他们是根据记忆作画,所遵循的一些严格的规则使他们能把要进入画面的一切东西都绝对清楚地表现出来.”同样,澳大利亚土著居民也欣赏追求完整性表达的绘画:“心理学家们想测试澳大利亚土著居民的趣味,给他们看各种鸟的图画,结果发现了一个干扰因素:土人们‘不喜欢不完整的再现,例如为了表现*效果而略去鸟脚的那种情况’.换句话说,他们和柏拉图一样反对错觉主义(即*法——引者注)作出的种种牺牲.”这就说明,尽可能完整地表现对象的所有特征,是原始人的一种重要的艺术追求.
在完整性思维的影响下,原始人还认为,如果未能准确而完整地把握对象的形体,那个对象便是不可知的,而不可知的对象就是神秘的,就会令人感到惶惑与恐惧.如果把一个对象的形体表现成不完整的或残缺的,那么就意味着它是病态的或死亡的.因此,有一种黑巫术认为,用残缺的形象来表示自己所仇恨的对象,就可以置对方于不利地位甚至死地.所以,“不完整的物像这个问题在埃及艺术的上下文中也有它的作用——应当防止其危害墓中死者的图画文字符号被弄得残缺不全.或许没有什么比这种禁忌的作用更有力的证据能证实有效力的物像需要完整”.因此,“在金字塔铭文的象形文字中,所有由有害的动物物像构成的符号,不是被免用就是‘被约简’——蝎子没有危险的尾巴,狮子被砍成了两截”采用不完整的物像,免用或约减蝎子的尾巴,或将狮子砍成两截,都是力图利用它们形体的不完整来消解其危害性的一种黑巫术行为.
虽然这种通过“X光式”*来追求完整性的表现手法极其繁琐,但它具有一般艺术表现手法不可替代的优点:尽管违背了人们正常的视觉习惯和对象在几何学上的空间关系,但它在最大程度上展现了表现对象的内容和特征,特别真实地甚至超真实地表现出了对象的形体特征,能让我们对对象形成非常具体细致、全面深入的了解,具有独特的艺术魅力.
三、完整性思维形成的思想根源:互渗律
原始人为什么会形成完整性的思维特征呢?这主要是受原始人的一个重要思维原则——互渗律的影响.
法国文化人类学家列维一布留尔指出,原始思维的思维原则是互渗律.在互渗律的影响下,原始人认为,万事万物都与某种神秘的属性相联系.“原始人丝毫不像我们那样来感知.等应当考虑到通过集体表象给他们的每一知觉带进去的那个因素.不管在他们的意识中呈现出的是什么客体,它必定包含着一些与它分不开的神秘属性;当原始人感知这个或那个客体时,他是从来不把这客体与这些神秘属性分开来的”.在原始人的思维中,集体表象占有突出的地位,在原始人的集体表象中,每个客体、每种自然现象,都不是我们现在所看到的那个样子,而是还包含有许多我们想象不到的神秘的东西.例如,在墨西哥回尔乔人看来,健飞的鸟能看见一切和听见一切,它们拥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这种神秘的力量固着在它们的翅膀和尾巴的羽毛上.所以,巫师的头上插上羽毛,就能使他具有能够看到地上和地下所发生的一切、能够治病、能够使病人起死回生等超人的能力.
原始人还认为,任何对象的画像与其原型在本性、属性、生命等方面也是“互渗”的,这个生命和这些属性同时为原型和画像所固有.因此,一张画像或肖像对原始人来说和对我们来说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他们给这些画像或肖像添上神秘属性,认为肖像就是原型.“这意味着,从肖像那里可以得到如同从原型那里得到的一样的东西;可以通过对肖像的影响来影响原型”.列维一布留尔在《原始思维》中还援引了许多原始人把图像看作与客观对象具有同一实在性的例证,证明“对于知觉趋向不同的原始人来说,这些客观特性绝不是详尽无遗的或者最本质的特征,他们多半是秘密力量、神秘属性”可见,原始人是用神秘的互渗的眼光来看待一切外在对象的.他们认为,他们创作的画像、雕像等原始艺术品,与被他们造型的那些客体是同一的,如果在他们的艺术作品中表现对象的哪个部位或特征没有表现出来,就会对被表现的对象产生不利的影响.因此,要表现某个对象,就必须尽可能准确地完整地展现出它的所有部位和特征.
关于原始思维的这个特征,法国人类学家列维一斯特劳斯也曾进行过深刻的论述:“一位土著思想家表达过这样一种透彻的见解:‘一切神圣事物都应有其位置’.人们甚至可以这样说,使得它们成为神圣的东西就是各有其位,因为如果废除其位,哪怕只是在思想中,宇宙的整个秩序就会被摧毁.因此神圣事物由于占据着分配给它们的位置而有助于维持宇宙的秩序.从外表看来,仪式的繁文缛节可能显得毫无意思,其实它们可用一种对人们或许可称作‘微调’的东西的关切加以解释:不使任何一个生灵、物品或特征遗漏掉,要使它们在某个类别系统中都占有各自的位置.”这就说明,原始人之所以要追求完整性地表达对象的每个部位和特征,是因为对象的每个部位和特征都与对象的某种神秘属性相联系,任何一个部位或某种属性的缺失,都会危害甚至摧毁整个对象.
可见,是原始人的一个重要思维原则——互渗律,导致了原始人特别看重对象的每一个部位和特征,使他们觉得,要认识或表现某一个对象,就必须尽可能准确地完整地表现它的所有部位和特征.
但是,原始人为什么会形成互渗律的思维原则呢?这又是受原始人对万物的基本看法——万物有灵观的影响.万物有灵观是原始宗教的核心观念,是原始先民对外界事物的原初看法,其特点是把客观存在的一切外在对象加以人格化或拟人化,赋予它们以人的意志和生命,把它们看成是与自己一样具有活泼的生命和丰富的情感的生命体.在万物有灵观的支配下,原始初民深信各种形式的生命在本质上是同一的,它们不仅可以相互感应、相互渗透,而且可以相互替代、相互转化.所以,原始人认为,人与动物、植物乃至无机物之间都没有什么界限,它们彼此的灵魂可以相互传送.这就催生了原始人的一个重要思维原则:互渗律.
四、“X光式”怪诞艺术产生的现实动机:生命巫术
那么,原始人又为什么要在互渗律的思维原则下完整性地表现对象呢?我们认为,这是为了服务于特定的生命巫术目的.
在谈到宁夏贺兰山岩画中一种怪诞的“*人体”的画面的深层含义时,张光直指出,中国古代文明最主要的一个特征是“所谓萨满式的文明”,萨满教有一种极为特殊的艺术——骨骼式艺术,又称“X光*”式艺术,其特征是全身好似用X光*的骨骼.“用这种方式所画的论文范文动物常表现出他们的骨骼甚至内脏,好像是用X光照出来似的,是一种典型的与萨满巫师有关的艺术传统”.萨满艺术为何要把人物表现为这种怪诞的骨骼式艺术的形式呢?原来他们认为,人类或动物的灵魂是驻扎在他们的骨骼里的,而且在骨骼里可以实现生命的往复再生.在萨满的信念中,肉身和服饰都是次要的,只有骨骼才真正体现着仪式的意义.因此,当萨满把这种昏迷状态下的仪式,用自己作法时的意念和感觉通过艺术的形式表现出来时,只需要把灵魂的所在——骨骼表现出来就可以了.而且,这种“视骨头为再生之本的观念,是史前人类由来已久的生命观之体现,一直可以上溯到旧石器时代”.可以说,这种怪诞的*人体的岩画艺术,也是在追求生命再生特别是灵魂永恒的生命巫术的动机下产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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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种“X光式”怪诞艺术,巴赫金也作出了类似的理论说明:“怪诞藐视那些将人体作为个别的、已完结现象加以封闭和限定的无生气的平面.因此,怪诞形象不光表现人体的外观,而且还表现人体的内貌:血液、肠子、心脏及其他内部器官.而在同一形象中,内貌和外观往往混合在一起.”他还指出:“有关怪诞形象实质上还内含着一体双身性这一点,等在无穷的肉体生命链中,怪诞形象所定格的,是一个环节介入另一个环节、一个人体生命从另一个旧的人体生命的死亡中诞生的那些部分.”在这里,巴赫金告诉我们,“X光式”怪诞艺术之所以在描绘一个对象的外观时,也要把对象的内貌表现出来,是因为:怪诞所表现的内貌和外观往往混合在一起的形象,喻示了生命不是完结的、封闭的、被限定的、无生气的,而是无限开放的、不断循环再生的一个完整的生命体.这就是说,“X光式”怪诞艺术,为我们生动地诠释了一种可再生的完整性的有机生命观,这也正是原始人的生命巫术的最高追求.
贡布里希在论述古埃及艺术时,也曾指出:“对于埃及人来说,新发现的艺术永恒性很可能是向人们保证:它捕捉瞬间并以清晰的物像将其保存下来的能力可以用来征服人生的转瞬即逝.大概埃及雕刻家之所以有权要求享有‘延续生命的人’这个著名称号,还不仅仅因为他们是为‘Ka’刻制‘代用之头’和其他一些寄身之处的制作者.他的物像构成一种符咒以实现永恒.”贡布里希进而解释道:“一种‘印象主义’的艺术决不可能为这种观点服务.只有把那典型的东西以其最持久、最恒定不变的形式完全体现出来,才能为‘注视者’保证这些图画文字的巫术效力,在这里,注视者能看到超越于时间之流的他的过去和他的永恒未来.”贡布里希对古埃及艺术追求完整性表达的原因的论述,对原始艺术具有普遍的意义.这就说明,原始人之所以要尽可能完整地表现对象,既不是为了追求精雕细刻,也不是为了追求华丽好看,而是有其深刻的现实动机,即服务于特定的生命巫术的目的.而这种生命巫术的主要目的,就是企图通过艺术品来尽可能完整地再现人或动物的生命,以“征服人生的转瞬即逝”,“延续生命”,使人的生命不断臻于永恒不朽的理想境界.
[责任编辑:熊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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